记者在吉林省农村中小学采访时发现,在广大农村教师中,大多不敢到医院去看,这其中的主要原因就是药费太贵,看不起,而多数农村学校没纳入医保。今年46岁的吉林省四平市伊通县伊通镇新四村小学校长于立泉告诉记者,他从教20多年了,在他的记忆中,自己从未进行过任何形式的体检(2月8日新华网报)。
这是在众多关于“高药价让人看不起病”的新闻中,最让人心伤的一句话。这样的话出自一位人类灵魂工程师之口,映照出一个事实:对于中国普通城市市民来说,也许药价下调,属于影响支出多少的范畴;而对于农民来说,药价的每一次下调,也许就能够在生存层面上,影响一个庞大社会群体的切身利益,防止因病致贫,减轻农民负担,增加农民收入。
与此同时,中科院发布《中国现代化报告2006》,展望2050年之外的中国经济———人均月薪超过1300美元。不过,报道提出的“中国社会现代化10条建议”,包括建设没有“绝对贫困”的国家、建设城乡平衡社会等,都可与此前另一份官方报告相对应:中国城乡差距在持续增大,而这种差距的扩大,除了收入、GDP等显性差距外,恐怕医疗、社保、失业保险等隐性差距,更令人触目惊心。建设没有“绝对贫困”的国家,任重道远。
对于中国人来说,“贫困”是最不难理解的词汇,但经济学上的“贫困”却有着特定的内涵。世界银行在《1990年世界发展报告》中对“贫困”是这样描述的:贫困是指缺乏达到最低生活水准的能力,即我们通常所说的绝对贫困。联合国开发计划署在《人类发展报告1997》中给贫困下的定义是:贫困是指人们在寿命、健康、居住、知识、参与、个人安全和环境等方面的基本条件得不到满足,而限制了人的选择,即人文贫困。
在农村和城市,尤其是农村,恶疾总是与贫困形景不离,这是绝对贫困与人文贫困的双重压迫。农村“因病致贫”现象在验证这样一个道理:如果不让本来就仅仅维持温饱的农民在生病时,获得哪怕依靠药品自我救助的机会,那么倒下的一个个人,就会产生连锁反映,首先是整个家庭受到拖累,比如孩子无钱上学、丈夫或妻子过劳成疾,然后波及邻居和亲戚,在这样的循环链条中,如果最后一个救助他人者产生疾病,他就面临无人可救的困境,导致整个链条的崩溃,农村地区陷入荒芜和空心化的危险之中,这虽然只是一种趋于“极限”的假设,但谁能保证我们构建的小康天堂不因此而动摇?
孙立平先生在《断裂社会中的农村医疗》一文中指出,目前农村公共医疗困境的一个基本症结是,农村与城市之间是断裂的,而医疗市场却是统一的,即药品和医疗的价格是依据城市的标准形成的,这就必然使农村公共医疗处于不堪重负的状态。这样的问题,不是市场能够完全解决的,需要政府建立一个“企业之外”的农村医疗管理体系,它不以盈利为目的,反而要补贴农村与城市医疗承受能力之间的“价差”,这也是对农民多年付出的一种反哺。
在卫生部提出城市平价医院的设计时,在农村,医疗药品的集中采购制度,形成对农村的药品专供系统也已经开始试水,但这只是第一步,在农村地区真正实行医药分离的制度,以消除推动药品价格不合理上升的动力,这是第二步;鼓励持有合法执照的私人医生和民营诊所开业,形成与公办医疗所竞争性的医疗市场,从而使医疗价格保持在一个相对合理的水平上,这是第三步。而逐步建立包括医疗保险在内的社会保障体系,与建立良性发展的医疗市场体系,都是未来政府所面临的真正考验。